他固然发自内心渴望琉璃老师得到幸福,但也绝不是什么慷慨大方的圣人。

就连琉璃老师也知道这一点,他是断头的拉莫尔爵士,而非圣人约翰。

他一边想要让琉璃老师得到幸福,一边又害怕她太过幸福,以至于不幸的他被她抛之脑后,遗弃在冰冷的海水中。

只有他一个,缓慢地、缓慢地在海水里下沉。

无力发出求救。

睁眼环视四周,却像一条淡水鱼,在连光都没有的深海里痛苦又缓慢地死亡。

世界又成了坚硬的冰,或许它从来如此,只是短暂的融化了一下,将他引诱进温暖的海水里,然后再度冻结。

痛苦如此持久,像蜗牛充满耐心地移动。

快乐如此短暂,像兔子的尾巴掠过秋天的草原。

兰堂在消散。

琉璃仍旧跪坐在原地,她怀抱中的兰堂像太阳初升的小美人鱼一样,化作了泡沫消失在阳光下。

太宰治看到这一幕,出乎意料的平静了下来。

他的心像是被钻开了一个大洞,理智也好,情感也好,或是其他什么属于人类的东西,都在这个洞里匆匆流逝,只给他留下一颗空空荡荡的心脏。

失而复得是人间最幸,得而复失是人间最大的不幸。

但相应的,他从未真正的得到过,于是也谈不上失去。

只是他妄图与救世主分享来自地狱的恩宠,却在悲剧落幕时才恍然察觉——

爱与阴谋原来并不可兼容。

……

遍布视线的钟表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它们接连破碎,散落的光影将兰堂包裹起来,他们一同前往没有人知道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