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分了,夏夏姐。”

低头埋在她肩颈处的伏黑惠,微微抱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几乎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或者说两者皆有。

情绪已经不再轻易外露的少年人,好像在这一刻终于能稍稍放下,那份被时光磨砺出来的早熟与克制。

在对方不再认识自己的时候,他的每一次靠近都只能是小心翼翼的。不想给对方添加负担,更担心不恰当的行为会引起对方的厌恶。

而在这一刻,他终于可以什么都不必顾忌。

或许是因为被吹开的门帘外的光线所感染,夏知眠突然觉得,日式建筑内最常见的暗沉的色调,竟然也平添了几分清爽的暖意。

就像少年身上类似于柚木的清香。

她抬起手,掌心贴放在了伏黑惠那与儿时几乎不变的,看上去像小刺猬一样的脑袋上,带着安抚之意轻轻地抚摸了几下。

明明是海胆一样张扬的发型,发质的手感却如少年的内心一般柔软。

“是姐姐不对,姐姐认真给你道歉好不好,可不可以不要生气呀?”

大概仍没有适应当年的小朋友已经长成了大朋友,她言语间的轻哄都还带着对小孩子的宠溺。

就好像在她眼前的,依然是那个一生气会把脸颊鼓起来像小馒头一样的小男孩。

不过……惠小的时候可只会和他那不靠谱的父亲斗气,能看到他对自己闹情绪,说实话还怪可爱的。

伏黑惠无法看到那对鸦羽般的睫毛下,垂落的眼眸中正含着无比温软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