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苏梦枕病情加重后,楼中数千兄弟的打点,也都压在了杨无邪的身上。
若是师青若并未看错的话,他头上的白发都比先前多出了不少,只有展现在外的精气神还算不错,姑且能算是眼前这处汴京重地对她发起的第一个信号。
杨无邪答道:“还是老样子。吃着树大夫开的药,但更多的还是要靠楼主自己。”
师青若点了点头:“我去看看他。”
苏梦枕的寝居,正在风雨楼四楼一塔的玉塔之上。虽然他总说,金风细雨楼就是他,但楼中弟子还是需要一个明确的发号施令的地方。
原本,担负起这个责任的是青楼,现在则是那座玉塔。
若非杨无邪近来的行动依然稳当,只怕汴京城中的流言,何止茶馆中所听闻的那些。以江湖中人的脑补能力,说不定会说出什么苏梦枕已死,只是死讯被压住,做出了秘不发丧的假象。
但这也实在不能怪他们。师青若上得塔去,还未入门,就已听到了一串激烈的咳嗽声。
那声音简直像是一座残破的风箱,正在努力维系着最后一点运作的气力,却还是发出了活像要散架的动静,听得让人心惊,足以见得,发出声音的人病得有多重。
可当师青若叩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已是苏梦枕坐靠在床背上,除却唇边一点残余的血色,端正沉静得不像是那个方才发出声音的人。
只是他眼中的寒火,像是自沼泽深处冒出的,沁着寒意的温度周遭,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暗红微青之色。
这显然是个病情加重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