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浅灰的眼睛,熨帖又轻柔地看着她。

只要英美里愿意,洁子想,她总能让任何人感到轻松和快乐。

但是……

但是。

她犹豫半天,接下来要问的话,对洁子来说,实在是有些为难。

她不是一个喜欢负担别人情绪的人,连社团活动的共荣辱,都让她感到紧张,更不用说这样私下的、坦诚的交流。

但是她想要问出口。

洁子凝神,轻轻吸了口气,听见自己的声音缓慢地说:“刚才,是在跟大地君他们发邮件吗?是在安慰他们?”

英美里点头:“是啊,这群家伙还是太弱了!精神上的孱弱,果然还是需要本人谆谆教诲,才能……”

洁子不想听这个,她多少有些无礼地打断了英美里:“可是……你怎么样?”

英美里一顿,片刻后,才慢慢眨了眨眼。

洁子抿唇,环住她的手腕,慢慢握住她的手。

少女的手背微凉,手心却很热。

洁子用拇指轻轻摩挲,仿佛有几道掐痕。

她没有提,只是问:“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啦,但是你还好吗?”

英美里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把视线错开。

嘴一扁,趴上了洁子的肩头。

果然……

洁子的手攀住她的后背,在少女的脊背上来回轻拍,又为自己肩头那一点温热的湿意,感到了无比的酸涩。

她的朋友,总是把一切沉重的、难堪的、痛苦的事情独自消化,又捧出许多快乐和笑声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