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来,目光灰澈,脸上神情不改,但眼中映着的却不再是柔和细碎的明亮,而是骤然冷淡下去的薄霜覆盖:“如果你有什么恨之入骨到想让他死无全尸,永不超生的仇家,倒是可以趁现在就说是他。”

说完,他在叶挽秋缓慢睁大眼睛的惊愕神情中,最后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格外耐心又认真地再次确定:“有人选么?”

她还没从刚才那句信息量过大的话里回过神来,但已经本能摇了摇头:“没有。”

还是很难适应。

每次哪吒说到一些格外残忍的东西时,他的态度和语气总是那么平静。

平静得让人恐惧。

以前提到陈塘关时就是这样,后来在风祁山下谈及人性本就如此时也是这样,再到现在说出这番话。

叶挽秋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只觉得哪吒身上的确有着许多非常矛盾却也鲜明的特性:

孤僻而热烈。

既是不近人情,也是仁心护世。

行事恣睢偏激,似乎高傲得目空一切,却又对特定的人或事始终存着份仅剩的少年柔情。

不过,也许是自小在陈塘关那种充满扭曲的环境里成长起来,又经历过数千年以生死相博的战场淬炼,哪吒好像并不懂得什么叫顺其自然,放手释怀。

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饶过别人也是饶过自己”之类的道理,在他这里是根本不存在的。

少年生来便是敢屠龙闹海,只身对抗整个东海的嚣烈个性。

他想要的就是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