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缓了很久,最后松开那张皱巴巴的‘棋盘’,看了看后妥帖收进衣服口袋里,然后打电话通知该通知的人。
第一个当然是她的父母,她的妹妹津美纪住在家里不用再单独通知,所以第二个通知的人是伏黑惠,她死前唯一放心不下的牵挂。
然后是一无所知的星野,接通电话后铃木听到了话筒里传来聒噪的背景音乐,似乎是酒吧。铃木说了一遍,星野没听清,嘴里说着稍等。铃木没说话,等星野移到安静的地方后平静地叙述了王雅次的死亡。
说完后星野似乎没什么反应。铃木以为她会崩溃地大喊大叫,像游学会王雅次得重感冒差点死掉时那样。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过了几秒后铃木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星野崩溃的哭声和语无伦次的反问。
若是从前,铃木会耐心听完,然后给最中肯的建议和安抚。但此刻,星野的哭声有些烦了。于是铃木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抬起头看向病床上和常人无异的王雅次。
铃木走到病床边坐下,看着王雅次的‘睡颜’有些好笑:“谁能想到这副躯壳下的你已经破败不堪了呢?”
铃木捋了捋王雅次的被子,庆幸道:“还好你健全的手臂在左边,而你的身体刚好从右边开始崩坏。”
王雅次的手还有余温,皮肤也还有弹性,脸颊依旧红润,嘴唇饱满有光泽,看上去和睡着的人没什么两样。可她的内脏已经破裂,尤其是右边身子,只剩下血沫,像装满水的饺子皮一样,稍稍用力就有可能按破。
铃木看着病床上安静的王雅次,轻轻问道:“现在还痛吗?”
王雅次这个人很擅长忍耐,无论是情绪的疼痛还是肉/体的痛楚,她大多数时候都一声不吭。在她迎接自己死亡的那一刻,铃木第一次听到她痛苦的惨叫。
宛如凌迟般的切割由内而外开始触发,轻快的面容瞬间扭曲,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额头、脖子、手臂上的青筋也在同一时间暴起,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揪心。
铃木将王雅次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掖了掖被角,轻声道:“早知道你死亡时这般痛苦,不如由我亲手来了解你的生命。”
她父母应该快到了。这家医院离她家很近,她原本向选一个离家比较远的医院,她说这样可以让家人在路上缓一缓情绪,但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个离家近的医院。原因是她害怕他们在路上着急出事。
第一个推开门的不是最爱她的母亲,而是她的妹妹津美纪。铃木有些诧异,但还是起身让开位置,走到门边的白墙上停下,倚着冰冷的墙壁站着。
津美纪走到床前,看着病床上似乎陷入熟睡的姐姐有些不知所措,姐姐怎么可能突然死掉呢?这不就是睡着了吗?津美纪转头看向靠在门边的铃木井和,咬着唇问道:“铃木哥哥,姐姐她只是睡着了对吧?。我知道哥哥你的术式是【暂停】,我们还有希望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