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是哪一天?好像是我在京都那件公寓洗脸的时候,在街边花店挑选鲜花的时候,和星野一起出去森林里踏青,伸出手拨弄溪流的时候,蝴蝶停在指尖的时候以及,睡觉的时候。

我发觉自己的确失去了自己的手臂。

于是我刻苦地钻研反转术式,想着万一学会了就可以让自己的右手再生。

可我学不会,我不是习得型的选手,像五条悟那样靠濒死领会我又不敢赌,而且我的术式价值之一就是保护。这么多年下来,我对自己的保护已经刻入肌肉记忆。

于是只有忍耐。

忍耐任何一个‘关节’的错位或瑕疵,将自己由内及外的颤栗都吞进肚子里。

只是失去了一只手臂的我已这般痛苦,那几乎失去了所有的与幸吉呢?

在被高专保护前,他是父母亲友的累赘,大概率也是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日复一日地度过毫无边界的四季与黑夜。他是六岁的时候被发现的,那在有意识地一千多个日夜里,他有没有觉得自己的降生是一个错误?

在被高专找到收容后,他终于有了生而为人的价值,有了能自由行走的替身,撕掉自己身上的标签,能看到四季与日夜的更迭。

再然后找到了朋友,身边有了奇奇怪怪的人类。没准这个时候,他才不会嫉妒机械丸。

机械丸虽然代替他行走,代替他感知冷暖,但也架起了和朋友沟通的桥梁。他躲在潮湿的房间里,透过机械丸和朋友交流,机械丸没办法笑,但他可以。

他们看到的都是与幸吉,而不是机械丸。

无论是是从黑暗走向光明,还是从光明走向黑暗,他前进的指针一直是朝着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