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看到了伏黑美绪。
打扮艳丽的伏黑女士一手拿着电话放在耳边,神色焦急,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小小的海胆头。小孩低着头看不清五官,小手紧紧握着女人的手,肢体僵硬看起来很局促。
出了地铁口,女人就停在了原地。只是不停地打开手机检查,可能是检查时间,也可能是检查有没有新的消息。她在等人,但那个人迟到了。因为她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满,还重重地甩开了小孩的手。
小孩更无措了,头低得更低,被甩开的手又贴向女人的身体,抓住了她的衣角。女人没空管他,不停地打电话又不停地挂断,又不停打。终于,电话接通了。我听不清她说的什么,只看到她表情一下变得狰狞,然后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似乎还不解气,又拍了两下小孩的屁股。
小孩依旧低着头,看不出他有没有害怕,是不是在哭。
当我身体先于脑子清醒,快速冲过去拦住即将离开的他们时,我发现内心的我在哭,在害怕;当我看清了小孩的面容时,眼泪尘埃落定。我才知道,原来,他是我们三个人的恩惠。
是甚尔的,是佳织的,也是我的,以后还会是更多人的恩惠。
惠没有哭,只是眼圈红红的。既像甚尔,又像佳织,是惠没错。我蹲在地上抱住了惠,手不住地摸向他的海胆头,想象着如果我也能摸一摸佳织的头发是不是也是这种手感。
我没摸到佳织的,但是我可以摸到惠的,还可以把惠紧紧抱在怀里。失而复得的喜悦不断地刺激我麻木的泪腺,心脏也终于不再苦涩,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酸涩。
愿望如此突然和滑稽地实现,又带着一丝注定。我没有得到任何线索,没有任何找寻的意图,只是偶然地坐在店门外,偶然地得到了一个小女孩的谢谢,又偶然地目送她进地铁。
但凡少一个偶然,今天我和惠就会擦肩而过。
女人扒开了我的手,满脸不爽:“你谁啊?突然抱着别人的小孩哭丧,晦气不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