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短短几句话,仅仅几十个字,梨央堪堪迈出教室的左脚又缩了回去。沿原路退回到座位,放下作业本,坐下。四周空无一人,她一个人独占了高二b班整间教室。
出不了校门回不了家,只能被迫留校枯坐一个小时。梨央无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手里握着按动签字笔,面前摊开物理练习册。
书,是看不进去一个字的。题,是填不了一个空的。
笔帽弹簧不停地按下,弹起,再按下。一连串哒哒哒的声响短促尖锐,像机枪打出的子弹在扫射一整个连队的敌人。物理作业一小时前是第三十四页,一小时后,还是第三十四页。
一个人捱着属实难混日子。她弹拨笔夹,百无聊赖地撑起下颌,望向黑板墙上的挂钟。
时间接近下午六点。
冰帝学园高等部的学生几乎走空。整栋高中二年级的教学楼,从一楼到四楼,从走廊一头到另一头,每间教室都显得太过空寂。
穿堂而出的只有风声,没有人声。
在风声中,梨央掐着点,低头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毫无动静。
别说一条信息,哪怕一个字母、一个标点,也丝毫没有迸到她的眼前。
因此她得出第一条结论——
哥哥食言了。
继而推出第二条断语——
今天的情况比前几次要更为棘手。
很明显,对家这次找上门来气势汹汹。家里有一场硬仗正在打。
基于上述推断,接下来引出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今天晚上回家,她该摆出一副怎样的表情,怎样的言行,才能既显得对家中变故茫然不解,又能让父亲和哥哥不被烦扰,在困顿中得以平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