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一口苦酒,眼前忽然出现了那抹身影。

女孩哭的可怜,伏在他的膝盖上忏悔,她指尖温热,落在他膝盖上,每一根都带着灼烧的烫意。

她说她也不愿杀昌平君,只是深有苦衷。

她说她对不起自己。

女孩一个字一个字的吐露心迹,吐露她的不得以,吐露她的愧疚,吐露她的不求原谅。

她的泪水将睫毛浸得湿透,像是鸟雀萎塌的羽毛般黏连在眼睛上,哭得几乎快要睁不开眼。

带着的白纱也沾在面颊上,勾勒出面部的轮廓。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他喝酒,她便出现,他停下酒盏,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扶苏招来小厮,问这些天,巫女白有没有来他这里求见过,得到的回应皆是一个“无”字。

少年的心仿佛沉入海底,落入深渊,越发冰冷。

失去亲人的痛苦,被心爱之人背叛的愤怒,亲手包庇维护了罪人的内疚,无一不将他的五脏六腑腐蚀得痛不欲生。

五六日过去,他终于清醒,从酒罐子堆里爬了出来。

重新穿上舒适,没有皱褶,没有酒味儿,庄重得可以出席任一一个需要太子出现的场所、庆典、祭祀。

扶苏仿佛还是过去的那个自己。

至于刺杀,只要将某个人的名字从生命里,从脑海里彻头彻尾的划去,那么他就仅仅只是个遭受了亲人不幸离世的人而已。

他下令,身边再也不允许出现白色的事物,而仆从们的口中,也不允许再出现“白”、“巫女”这样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