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奶奶的话,二爷如今在西厢房里。”
听到丫鬟的话,王熙凤身子一晃,一时感觉头晕目眩,以手撑着头勉强打起了精神,看着这丫鬟恨道:“好他个琏二,如今这个关头了,还想着那些个粉面姘头。”
见王熙凤怒火攻心,一旁的平儿劝道:“奶奶还是快些躺下吧,原先身子就不大好,如今怀着哥儿可更是要当心的。”
听到平儿的话,王熙凤由怒转忧,脸上悲喜交加,扭过头去,眼角渗出泪来。
一向要强的人,此时碰上家逢巨变,也难免落了泪。
平儿见此,心中也不好受,跟着转过身子,抹了泪才道:“如今奶奶只管养好身子,将来平安生下哥儿才是要紧事,其余的事奶奶也自此撂开手来,不再管便是。”
说着,平儿又为自家奶奶仔细地掖了掖身上的牡丹刺绣锦被道:“为着从前管家的事,奶奶不知遭了多少人在背后嫉恨,如今撂开手来,何苦再要招那岂子小人在背后嚼舌根。”
说起这个,王熙凤心头恨意上涌,拭了泪,两弯柳叶吊梢眉上扬,一双丹凤三角眼盛着怒意,嘴上骂道:“这群没良心的王八羔子,往日里倒是总说我的不是,如今轮到太太管家,他们怎么倒是不说了!”
听着奶奶的骂声,平儿低头敛眉,手上整理东西的动作不停。
这些人不是不敢说了,而是此时恐怕连说的机会都没有了,谁知道邢夫人都是将人给发卖到了哪里,如今又都到了什么地方?
对于邢夫人的行事,平儿不敢妄议,此时也只能任由自家奶奶骂上两句解恨。
王熙凤骂完,想起府上如今的光景,心中也是如钝刀子割肉,一阵阵地泛痛,抹了泪,口上恨恨道:“往日里我纵使是有千万个不好,为这府上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好的,一个个全将我看成恶人,恨不得除之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