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抱着苍木,抵着少女的颈窝泣不成声。
太多年过去了,久到离开家的小小少年已然成年,久到他都以为自己全然放下。但没有。
从落锁进门的那一刻,眼睛就仿佛坏掉了般,不受控制地流出眼泪,要拼命将脸扭向别处,才能不让苍木发现。
因为这个就哭,更容易被她当成小孩子吧。
这样想着,却听到了无比真挚的告白──家,陌生而温暖的词语,浪人是没有家的,变卖祖宅的人是没有家的,名为“枫原万叶”的存在是没有家的。
他能游历千山万水,能露宿在任何一棵树或山洞里,他足够坚强,四海为家,天地都是归处也都是过处,比任何人都洒脱,那么按理来说,他应该是没有家的。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告诉一只无腿的鸟儿,告诉一片漂泊的月光──他有归处了,有人愿意拉着他的手,愿意给他一个家。
她没说以后要安心立业,她只说从此家就在这里等你,你还能继续你的愿望,你还能实现你的游历,因为家从不是一个强迫与必须承担的责任,她愿意给出一片港湾,仅此而已。
于是在这份温柔至极的善意面前,泪水大概也无需掩饰,他从没这么哭过,不是宣泄泪水与不甘,而是被关怀后的手足无措。
自懂事起,他便明白父亲与爷爷的苦处,总是像个小大人一般表现,只希望能帮到他们,泪水便名正言顺地稀少了。
心中有个声音迫切地催促他答应,接过钥匙去亲吻她,从此走向幸福。
但枫原万叶记得清楚,他还有一件事必须去做。
苍木也从来没见万叶这副模样,红瞳因泪水而闪亮清晰,她忽然不受控制地跑了神,开始思考两人的孩子该是哪种瞳色,以至于迟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万叶的话语。
“什么意思?”她呆呆地问:“你说你看到过我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