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另一个念头摄住了她——这里是病患营!如果她走了的话,这些手无寸铁,毫无反抗能力的病患,又该如何应付发狂的病人呢?

这念头来的轻巧,却也打乱了苍木逃离的速度,眨眼间,对方便已迫近身前。

陷入祟神之力的病患似乎受到了某种强化,力量与速度都不似常人,挥手荡开苍木砸去的书本,向她扑来。

苍木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身前,接着便是一阵剧痛,但慌乱急促的脚步声也随之从身后响起,她听到了利刃出鞘的声音。

有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熟悉的声音在她耳侧轻轻响起,随即眼前一黑,是梅捂住了她的眼睛。

“不要看。苍木不要看。”

咬住她的伤患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士兵尝试分开他时,才发现这人竟已不知不觉间气绝,叫前来查看情况的兵士吓得后背发凉。

他们想方设法掰开了那块咬合处,苍木被捂住眼睛,只听得见敲敲打打的声音,偶尔感知到伤口处传来的麻木痛感。

她什么也不愿意去想,去细思,只是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紧闭的眼睛里涌出来,染湿了梅的暗色衣袖。

不久前,还能说能动的人,会虚弱地感谢她的治疗,会在交谈中盼望明天的康复……

这样的人,死了。突然死了。

下一个又会轮到谁呢?

在外人看来,苍木像是被这次突发袭击吓得失了魂魄,她咬着嘴唇,依偎在那位少年怀中,沉默着一言不发,甚至不肯呼痛一声。

处理完伤口,梅便径直将她抱回住所,这也是桂木的默许,那位病患的尸身如何,苍木也未曾听闻过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