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一次闻到妈妈身上的味道了。

梦里会闻到味道吗?苍木不知道,她不愿醒来,即便梦里依旧如此痛苦。

山海一般沉重的情绪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遥远地方传来什么人的呼唤,像地狱里那根细细的,连微风都能使之飘摇的蛛丝。

“苍木!苍木!”阿贝多担忧地扶起她:“你还好吗?”

黑发少女呆呆地坐在床上,像是失了魂魄般无应无答,宝蓝色的眼睛直勾勾注视前方,只有浑圆的泪珠断了线般掉下来,看得人毛骨悚然。

阿贝多从没见过她这副神态,似乎要破碎,又似乎要断裂,他小心翼翼把人搂进怀里,轻抚背部,用温热的嘴唇去贴上她冰凉的脸颊。

蓝眼珠艰难转了一圈,少女的表情才慢慢鲜活起来:“我,没事。”

她什么都不愿意说。阿贝多有点生气,他不知这气愤从何而来,但苍木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急忙回吻恋人,怯怯地提出请求:“有点被魇住了,可以帮我煎完药吗?”

煎药时间不短,这房子里什么都没有,还好他是炼金术士,不至于大半夜背着单手剑出去寻找矿石和木材,从做炉子开始熬药。

等他端着药碗回来时,却见苍木闭着眼睛,嘴唇隐约微动,似乎在念诵着什么。

苍木察觉到来人,立即停下,睁开眼朝他笑笑,接过药碗,一口气闷了下去。

一点不像她。阿贝多心中叹气,明明平日里喝不甜的药剂都苦着脸。

他把碗收好,又重新拍着女朋友的背哄她入睡。

苍木在这方面甚至比可莉还要幼稚,她虽然没明说,但哪天要是缺了这套流程,一定会窝在你怀里,用渴望的眼神望着你,旁敲侧击地提醒,如果强装不懂,就会哼哼唧唧地闹人。

自己不睡,也不许别人睡。

他的心情轻松了点,却很快意识到一点——这或许是一种心理幼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