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脚下没人说话,四处静悄悄,饥荒年间总是安静,甚至死寂。

能发声的虫子动物,早被人捉来吃掉,现在只有两人搬运重物喘气声,肢体在地上拖蹭声。

一双双眼睛看着他们,谁都没说话。

慢慢地,还有些力气的人们无声行动起来。学着刚刚模样,将那些死肉往远处树林里拖。

这是他们最后的体面了。

死的肉很快被分完了,饥饿的人开始寻找活的肉。

一个老人向百味走来,拉住她的脚往树林里拖。

百味没力气反抗,也不想反抗,她觉得这老人很像爷爷。

百味闭上眼睛。

但她没死。

她在一处温暖的山洞里醒来,有个穿黑袍的人升起了火,火上架着口不大的锅。

锅里水滚,散发着百味所能闻过的,最让人垂涎三尺的香味。

黑袍人舀碗汤,吹凉递给百味。

她急切喝着,脸都被破碗豁口割出一道口子。

血从那里流出来,百味茫然抹了点,下意识塞进嘴里。

咸的。

痛觉迟缓到来,小女孩忽然泣不成声。

活着很疼,比这个伤口更疼,可是她不想死了。

那碗汤和黑袍人都在第二天神秘消失,但百味知道不是梦。

她继续在这多灾多难的大地上求生,像一颗顽强坚韧的植物。

大旱过后是大涝,大涝过后有蝗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