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问题来了,是选择在冷风中跑去离住处较远的餐厅,吃完后再吹冷风回住处,还是直接回住处,但只有孤零零的鸡蛋可以吃。

……两者都不是很想选呢。

……可我总不能去翻垃圾桶吧,那是多‌少年前才会干的事?

我混乱的思‌绪在黑暗中发‌酵,翻滚,又顺着我的舌头一路向‌下滚,灌进疼痛的腹部‌内。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泛疼,连带着口腔内的划伤也痛了起来。

——实验品。

一个应死亡的实验品。

如果当时的我真的死去,像上百个有着同样命运的实验品一样被扔进碾碎机,然后烧成纷纷扬扬的黑色灰烬……如果我没能活下来,会有人记得我吗?

我想起杰森的棺木,和刻着悼念文字的墓碑。

那时候,韦恩的眼泪的确是真实的……布鲁斯韦恩失去了一个非亲生但宛如亲生的儿子,而蝙蝠侠失去了一个五彩斑斓的助手,这两者叠加在一起时的重量足以能压死人。

可死亡的重量并没压垮义警,杰森更是揭棺而起,充分展现了能当正义人士的都有点绝活在身‌上。

……但当我意识到我曾经真的与死亡擦肩而过,却幸运地逃脱了时——我感受到的不是喜悦,也不是庆幸,而是微妙的痛苦。

这本不是我该担心的事。

我该想的是怎么继续活下去,或者完成我现在的目标。

可黑色的雾气似乎无穷无尽,只要我迈的步子稍稍大了些,它们就‌会带着冰冷的寒意和针扎般的痛意悄悄爬上来,又在几个呼吸后将自己钉进柔软的皮肉里,将尖锐的倒刺抖进我的血管里。

——然后浓烈的黑暗突然在此刻短暂地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