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父女二人都不善于沟通,几乎没有这样坐下来谈心的时候,又也许是因为秋元平水并不想提及,而秋元爱也从不曾向他提问过母亲。总之,这是他第一次在女儿面前谈起那些他年轻时候的事情。
“其实挑战到后面,更像是一种不肯低头的倔强,每次下棋前我的内心其实都已经开始潜意识默认,这只是例行惯例的输局罢了。”
“终于在某一个周末,我和你妈妈说,我不想再进行每周的挑战了,你妈妈当时的眼神啊,”秋元平水陷入回忆里,忍不住笑起来,“她当时真是非常生气呢,她从她的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喏,就是这块手表。”
他摩挲着手腕上老旧又普通的手表,“她把这个手表砸在我身上,说她一直等着,等我赢了就把这个手表作为庆贺的礼物堂堂正正送给我。”
“真是的,她竟然从我第一次挑战,就相信我终有一天会获胜了。”
“那爸爸你最终赢了是吗?”
“嗯,赢了,”秋元平水的眼里有着散不去的雾意,“三十五岁那年,我终于战胜了你高桥叔叔,堂堂正正地戴上了这块手表。”
三十五岁那年,秋元爱也侧头去看墙上的照片,那时候她的母亲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你母亲去世后,我仍然十分努力地在围棋这条路上走着,我再没想过放弃,每一次受挫时我总会想起,这世界上啊,曾有一个人一直坚定地相信着我会赢,会成为很厉害的棋手,这样的期待和信任叫我充满力量、无所畏惧。”
所以那些年,他埋进职业围棋这条路,几乎疯魔地走着。
秋元平水抚着女孩如绸缎般黑亮的头发,看着女孩酷似爱人的面容,想起女孩懵懂自责的话语,心头涌出汹涌歉意,“但为此我疏忽了你的成长,让你一个人孤单长大,我很抱歉,小爱。”
秋元爱怔怔地看着秋元平水。
她曾期待过另一个男人说出这样的话。可是那个人只会用责怪的眼神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