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奄奄一息,只注视着神威的眼睛,她从这双永远只看向前方的眼睛里捕捉到了自己。

“谢谢你。”她说。

32

拿着巨大的冰淇淋走在阳光下,路过慢吞吞的柠檬色电车,和车上向窗外看来的人们打招呼。不喜欢规划好路线,只是独自走着,眼睛描摹所见之物,因是想放松心情,并未在与她专业相关的上城区逗留太久。

乘坐大巴去了建成于13世纪又曾一度化作废墟的卡尔莫修道院,斑驳而沧桑;又搭上圣胡斯塔升降机,里斯本如故旧照片中一般。走走停停,在下城区搭上了电车。

车里只有一人,背对车门,她想要下车,车却已经开动,长安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下,

“去了哪里?””

“随便走了走,还想去里斯本海洋馆看看,但有些远了。”

“你不可能利用休假的时间来看里斯本的建筑吧,如果要散心我推荐你去布拉格。”

他没变,长安心想,却又不知为何有这样只出现在多年未见后的念头。

“说起来,长安你或许不知道,我的母亲嫁给了你的父亲,在我们都还是国小的时候。这场婚姻真可笑,”他冷哼一声,不无尴尬地看着长安。

“我知道的,”她说,“很多事情到后来都慢慢连在一起了,为何我在雪天看到你和我小时的玩伴,明明你遇见她的机会那样少,虽然地方不太大,可是这样凑巧。又或是你说‘我见过你’,是慈善活动的时候和他一起来的吧,为了给自己心理安慰,假意忏悔。即使我们成人后,你也鲜少提起关于你母亲丈夫的事情,你说过’我不喜欢他,别提那个人,恶心‘,这不是你的风格。不清楚你何时知道他做过的事情,我可以感觉到模糊的,同情与内疚。”

沉默接了她的话。

“我该下车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打断了沉默的独言。

“对不起。”他站起来,凝视着长安:“不论在哪里,我都只会让你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