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望向身后,望向本该是一片无尽深渊的林子。这雪越下越大,白莹莹、白莹莹的一片接连一片的汇聚在一起,竟然与他们头顶上黑沉沉的天形成了鲜明对比。

见他停下,肖自在耷拉着背过来拉他,“王也……”

“你们看。”他拍掉他的手,示意他们去看山顶,“天要亮了。”

“什么天要亮……”男人不耐烦,长臂一伸,作势就要带着他往下走,但他才转过身,山顶上就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将这黑沉沉的天幕给照亮了。

那是一道光柱,一道明亮的光柱从山顶上发出,直通上天,将这个没有月亮的晚上照得所有要回家的人都有了方向。

王也看着光柱照耀下的自己的影子,怔怔流下泪来。周归余。周归余。周归余,你终究还是……他猛然朝上面嘶吼,“周归余!!!”

但回应他的,是一阵风雪而至。

风雪迷人眼,他们纷纷低头躲避。惊慌之下,他们丧失了方向,被这从山顶上吹下来的一阵阵强风推着往前走,脚步纷乱的往雪里踩,或深,或浅,或跌倒,或爬起,个个四仰八叉的,也不知怎么的,就滚去了快要消失的冰道上。

原本是一条厚冰铺就的冰道上此时只剩一层薄冰了。这层薄冰晶莹,能清楚看见下面的野草和落叶。这样一层薄薄的冰道,本该手指轻轻一破,就脆弱碎裂,但它却神奇的承载了他们二十多人的重量,让他们刚一挨上,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滚落。

慌乱中,朝小树抓住了吕良,见他额头在流血,问他怎么了,吕良没好气的把他一脚往下蹬,伸手去抱住了旁边的一颗大树,“老子要去给吕欢和姑奶奶陪葬!”

“陪你妈的葬!”傅蓉刚好从他身边经过,抄起手里的细刀就往他手上砍去,在他因为疼痛而放开手时,一脚把他往下蹬,“老娘不惯你这殉葬的毛病!”

“快滚!蹬一脚!上面的冰路全都消失了!”诸葛青一脚蹬在傅蓉肩上,加速让她滑下去。

晶莹的冰道笔直向上,直通山顶。伴随着嚎叫和怒骂,一群乌泱泱的人从上面飞速滑落。在他们身后,这条道路正在缓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