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捏了捏他的指骨,干脆反扣住他的手,示意自己不会走,“你睡吧。我守着你。”

这下子,王也真就放心睡过去了。

这次,不出意外,又入梦了。梦里的洪世全,已经70岁了,两鬓斑白,温厚儒雅,正坐在摇椅上,看安给他收拾行李。

安依旧是十六岁时候的模样,甚至连那头短发的长度都没有丝毫的增长。只是身上穿的衣服变了,不再是布衫短袖,而是那个年代最时新的衬衫裙子,看起来温婉可人。

她把他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皮质的行李箱里,问他:“需要再放一件大衣吗?”

不等他回答,她又说:“我听爱彼莉说,香港接近我们这里的气候?要不多放一件吧?”

“好啊。”洪世全温和看她把另一件大衣也叠进行李箱里,玩笑道:“就怕我这把老骨头提不动咯。此行从香港借道归国认亲,又是飞机又是坐船,辗转颠簸,我这把身子骨估计会被折腾得散架。”

见她瞪了自己一眼,他赶紧认错讨饶,“若有机会,我先替你去你母亲的故乡看看,方便日后你回去,不至于迷路。听说那是个山城,房子高低错落,都是建在山上的。等我回来后,你前些日子想去北极看极光,我便衣服穿厚点,带着你一起去。往后你想去哪儿,我也都依着你,怎么样?”

安没说话。她沉默的替他把衣服收好,给他扣上行李箱,才来到他身边蹲下,握住他的手贴向自己的脸,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是一个致命问题。

她还年轻着,拥有生生不息的生命力,但他却已迟暮,垂垂老矣。她温热娇嫩的脸贴在自己手上,他那苍老干枯的手一动也不敢动,却已能稳住自己的声音回答她了。他说:“要一两个月。”

见她不言,只眷念的握住他的手蹭了蹭,他叹息,“你也知晓,如今各方涌动,若我中途出了意外……你也不必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