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梦吧,一场她给自己编造的美梦,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距离她出车祸那天不过过了五天,自己居然做了这么丰富的梦。

正要触碰着自己的脸,十鸢感受到一种融合的感觉,好像只要自己贴近身体,自己就能真正醒来。

病房的门被打开,一家人争执着走了进来,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十鸢有些愣神,恍若隔世,他们的面容自己都快忘记了。

妈妈不停地流着泪,爸爸强硬地说着“你知道这病房一天要花多少钱么,小鸢什么时候醒过来我们不知道。”

姐姐有些气愤,“司机和保险公司赔了那么多钱,够撑很长一段时间了吧,怎么能说不治就不治了。”

爸爸也有些窝火,“我和你妈养老不需要钱?之前都是靠着小鸢每个月那3000块钱,现在没那笔钱了,让你们姐弟俩掏你们掏得出一分么。”

“你弟和你弟妹看的房子,首付一直拖着,你弟妹闹过多少次了。”

“医生都说了,你妹成植物人了,说不定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就算醒来了,她的右手被伤着用不了了,以后也是个废人,谁来照顾,要我们一家人都不过日子了?”

哥哥低着头,在一旁从未发过一言,眼中有过愧疚。

姐姐在此时也无言了,她有自己的家庭,平时为了孩子也是省了又省。

妈妈只是不停哭着,爸爸走出阳台,烦躁地抽着早就抽习惯的廉价的烟。

十鸢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这才看向自己身体被绷带一圈圈缠绕的右手。

原来自己无论醒不醒过来,都会是这个家的负担么。

十鸢笑了起来,很快又很想哭,但却哭不出眼泪来,他们在权衡利弊后放弃自己放弃得是如此果断。

第二天,她的尸体就出现在了火化室里,她亲眼看着自己已经冷掉的身体被送去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