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他逐渐开始分辨不清,到底哪些才是他真正的记忆。

可是他梦境之中的记忆,却仍旧遗失了一块。

他还尚未找回来。

不能拥有完整记忆的苏梦枕,不会是她的兄长。

苏梦枕开始变得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缺失的那一部分,剩下的梦中记忆。

转眼到了深秋。

漫山枫叶全红的时候,苏镜音忽然不见了。

那日苏梦枕出去办事,回来的时候,隔壁房间内,并未有任何的呼吸声,他以为她只是像平日那般,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然而等到夜色深深,等到天光即将破晓,她仍旧不曾回来。

他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心慌了一下,急切地推开了她的房门。

桌面之上,放着一张笺纸,开门之前,掠起一阵风,细薄的笺纸飘飘悠悠的,轻轻落到了他的脚边。

她的信上,写得很简洁明了。

开头的地方,她仍愿称他为兄长。

她在信上说,她想起了一些人,她还有一些仇,等着她去报。

苏梦枕眉头微微蹙起,沉吟片刻,终于想起了什么。

他最近在梦中,已经记忆起了当年令父亲奔赴万里,前往关外的那封飞鸽传信,是由小姑娘的娘亲所寄。

那位明月姑娘,大概早已猜到了她的结局,那雪原上的一役,追根究底,是由贪心的金辽皇室与宋室内贼所引起。

如今朝廷上奸佞已除,小姑娘信中所说的仇,大约只剩金辽皇室。

辽国的耶律延禧有着和赵佶一样的昏君尿性,同样耽于享乐,贬斥忠臣,总归是大差不差,辽军已然没有了几十年前的威芒,国力也正在慢慢衰减,相比之下,反倒是东边的金国女真族,威胁性要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