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走进内室,一眼便瞧见了傍晚时分还在昏睡的公子,这会儿已经盖着被子靠在床头,能够坐起身来了。

原先苏梦枕每回重病,从来不曾好得这么快过,但茶花和苏镜音差不多,都不是什么观察力细致入微的人,根本没察觉出其中有什么问题,反而更多的,是为自家公子病情的好转而高兴。

只是他端着药碗,这药实在苦得厉害,屋内门窗紧闭,一拿进来,苦味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就连苏镜音,也被那味道苦的直皱眉头。

苏梦枕接过药碗,不由顿了一下,抬眸望去,就看见她来不及收回的同情目光。

他唇角微微扬了扬,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药碗。

不过这药……看起来,的确是比以往的汤药,还要来得更加浓稠,更加黢黑。

苏梦枕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这回的病,其实早有预兆,虽说因为内伤的缘故,而比往年春夏之际更为严重一些,却也并不是太过严重,至少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只是音音前两日,一直刻意避着他,不愿见他,所以他稍微拖了半日,树大夫与杨无邪在她门外说的那番对话,不过是经由他的示意,故意说给她听的而已。

杨无邪不用他多说,约莫也猜到了此举是何缘由,但树大夫不同,老爷子向来最疼小姑娘,也压根不知道他那些心思,老爷子一问,他便只能说,是他不小心惹了她生气,所以她才关着房门,不肯见任何人。

树大夫自然不愿意骗她,但一想到小姑娘闷在房里已经整整两日,那也确实不太好,于是便也配合着,将人哄骗了出来。

只是,这老爷子大概还是有些生气的,气他明知身子有异,还刻意拖延了半日,也气他莫名惹了小姑娘不高兴。

这大概……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苏梦枕看着手中泛着苦涩气味的药碗,不由心下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