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这两日我虽不在,却听茶花说起,公子似乎心事重重,夜里总是独自一人,守着一盏残灯,孤坐到天亮。”

听到这话,苏镜音不免想起前日之事,也大抵是明白了,他究竟因何事而挂念难眠。

她心里不由泛起一阵酸涩,忽然觉得有些自责。

纵使这两日里她乱了心绪,也不该躲着他的,可她也是真的没想到,会因此而使他病得愈重。

心有挂碍,内有隐伤,几日下来,身子自然就垮了。

树大夫摇了摇头,挎着药箱,带着茶花下了塔,准备去煎药。

玉峰塔上,很快又恢复了寂静。

苏镜音沉默片刻,转身关上身后门扉,然后走到隔壁间的房门外。

她抿了抿唇,迟疑一瞬,到底还是推开了门。

这扇隔绝里外的门扉一开,立时便有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争先恐后地钻入鼻端。

她心里发着慌,急忙踏入房中,径直便往内室里去。

自然也没注意屋外的杨无邪,看着她匆匆奔去的背影,嘴角幅度往上扬了扬,然后退了一步,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掀开帘幔,进到内室,苏镜音一抬眼,当即便看见了床上那个阖着眼眸,病容惨白的人。

他好像瘦了一些,脸色也差了许多,大抵是心怀挂碍,就连此刻昏睡之际,眉心也微微蹙着,呼吸更是浅的几不可闻。

前日见他,分明还是那样强势,那样步步紧逼,让人无从后退,无从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