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觉得痛苦,或许真如那些鬼怪传说所言,魂灵是没有任何痛觉的。
她只是觉得茫然。
无尽的茫然。
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脑海中空空荡荡的,只余一片空虚的荒芜,令她无端觉得恐慌极了。
她只知道那是对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记忆,她隐约感觉到了额上覆来的一点柔软的温热,也感觉到了她的身旁,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人,在静静地守着她,可是她却怎么都记不起来。
她的记忆与自我认知,都在逐渐消退。
甚至于,最后的最后。
她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凛冬,大雪。
广袤无垠的关外平原,千里冰雪封,万径人踪灭,一望无际。
也是,这样荒芜的北地,近乎寸草不生,哪里有人肯来呢。
尤其是一年到头风雪最盛的时节,即便是常年长居于此的百姓,也都提前在秋日里囤积好足够的粮食,然后躲在家里猫冬,直到安然度过这难捱的冬日。
所以在这种时候,哪怕是走上个十里二十里地,都不一定能遇上一个行路的人。
可是在这茫茫雪原中,偏偏就有这样一个身影,纤细而清傲,披着一袭雪青狐皮连帽斗篷,不疾不徐,踏雪而行。
不知走了多久,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竟让她寻到了一处独立雪原之上的酒馆。
风雪太大,在这种地方开设的酒馆,为了挡风保暖,大多是平拉的木门,这种木门通常都是厚实又笨重的,哪怕是身材壮硕的威猛汉子,也要双手用力使劲,才能推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