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苦笑摇头,他知道他从何处来,却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阿飞说,他想去汴京城,一展身手,江湖扬名。

少年人总有一些头脑发热的想法,李寻欢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

他也曾豪情满腹,也曾快意恩仇,只是回首踏过匆匆二十年,抬眼云烟过,才明白何为一入江湖岁月催。

岁月催人老,再归来,已是华发遍生。

楚留香也要去汴京城。

他说他有个想见的人在那里。

李寻欢拎着酒壶,仰头饮下一口酒,笑得通透,“是心上人?”

楚留香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小,李寻欢在关外的时候也是听说过的,风流多情的江湖浪子,知己红颜,不知凡几。

但这一路走来,他却不曾见过楚留香的半个红颜,就连在路上遇见明里暗里示好的姑娘,他也佯装不知,四两拨千斤地默默推拒。

浪子收心,不外如是。

所以李寻欢此时问的才会是心上人,而不是红颜知己。

楚留香也笑,每每觉得赧然,他总是不自觉抬手摸鼻子,此时自然也是如此。

“是。”他回答道,“但她应当是不懂的。”

他见过许多女子,有过许多红颜,也破过许多迷案,览尽花丛,阅尽千帆,怎么可能看不出苏镜音和他从前遇见的姑娘都不同。

分明身在江湖的漩涡中心,却被保护得太好太纯粹。分明身怀绝世的美貌容颜,却从不因此而骄矜。

不通情爱,对此无心。

这样的姑娘是最危险,最不能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