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向着相反的方向。
六分半堂。不动飞瀑。
狄飞惊一路走来,不曾打伞,胜雪白衣之上,披了满身的寒风冷雨。
正堂内,除了一个灰袍宽袖的老者立在当中,此外再无他人。
听到动静后,他回身看来,一只左手拢在右襟内,不曾放下。
狄飞惊抬不得头,便只能抬眼。
他抬眼看了老者一眼,很快又垂下了眸子,语气一如往常,“劳总堂主在此久候了。”
这貌不惊人的老者,便是统率六分半堂的总堂主,雷损。
久候只是客气之言,狄飞惊从来都知道,雷损的养气功夫一向很好,只要是人才,他便能忍,能容,一时的等候罢了,他候得起。
而雷损也十分清楚,狄飞惊是人才中的人才。
他的一双手,一双眼,牢牢牵系着六分半堂的未来。
所以这偌大的六分半堂中,他最能忍的,是狄飞惊。
在以往那么多年的磨砺中,狄飞惊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纯稚小儿,如今他的眼力与判断力,已非常人所能及。
所以在三合楼中,当狄飞惊察觉出苏梦枕因为远处出现的人影,而情绪有所波动时,屈指扣了扣桌沿,发出了只有他二人才明了的暗号,他便从楼上的暗阁中现出身来。
双方老大自此正式会面,作为老二的狄飞惊,本该与守在楼梯口的杨无邪一样,退居一旁。
但狄飞惊确是退了,却不止退到了楼梯口。
他直接退出了三合楼,退出了那条东三北大街。
“那女子,是苏梦枕的妹妹吧?”雷损道。
他问起这个的时候,眼睛几乎是紧紧盯着狄飞惊,盯着他那张好看的脸,看他的神色是否有所异样。
毕竟当年他路过捡漏的事,虽说时日已久,当年也处理得干净,但如今的狄飞惊已不同年少之时,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以他的眼力,或许就能察觉出事实真相。
他让狄飞惊去,一是为了探清虚实,二亦是为了试探。
好在狄飞惊并未让他失望,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忠心不二,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