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浸满了整间屋子。

江湖传言,金风细雨楼的苏公子孤高謇傲,不可一世,纵有病骨,难折傲骨。

苏梦枕的脊背从来都是直的,可他的病如今愈重,咳嗽起来总也忍不住弯了腰,若心无挂碍,尚且无妨,可他心有挂念,难能安枕。

病容经年,时日无多,他早知命。

只余一姑娘,或恐死后无依。

师无愧手中倒了杯水,待苏梦枕的咳嗽稍微平缓一些后,他赶紧奉上茶盏,让自家公子吞服随身携带的丸药。

那是苏梦枕常年无停的丸药,曾经只吃一颗即可缓下咳意,如今却须两至三颗才可,到了深冬,便还要再加上浓得能让人苦到心底里的汤药。

沉疴多年,如今苏梦枕早已分不清,究竟苦的是药,还是心。

由爱故生怖,不寐百忧生。

他吞服了药,喉间痒意渐消,师无愧还要再为他倒水,苏梦枕摇了摇头,只将茶盏放回了桌上。

一道残阳铺水中,一介愁客立舫舟。

苏梦枕扶窗远望,眉间染霜,心中万千思绪。

少顷后,他又忍不住咳了几声,在师无愧急步上前时,忽而抬手吩咐道,“让人……不,到岸后你亲自去,盯着无花。”

师无愧惊疑不定,“公子,莫非那无花大师有问题?”

“或许。”

苏梦枕语声微沉,又道,“无花武功极高,远远跟着就好,别被发现了。”

自家的小姑娘长得极为好看,说句不好听的,道一声亡国祸水也不为过,苏梦枕再如何不近女色,自她年过及笄后,这两年也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

绝世的美貌如触不及的九天明月,月华映照之处,凡人一视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