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他对生死已经看淡,任何人从出生起就饱受疾病困扰,都会被磨平了心性,他早已看淡生死,也看淡这个世上任何事物,对于金风细雨楼和楼里的兄弟,不过但凭一份责任心,一份作为人的仁义之心,要说他多放在心上,也不见得。他是孤高的鹰,困在一具羸弱的人的躯体里,于是愿意去遵守人性。然而此刻,他突然想活久一点,久到能够庇佑这个孩子平安快乐地长大。

杨怀将小破布摊开在地上,看小楼主在里面挑挑拣拣,先把豁了口的小破碗拿出来……

他想到刚才小楼主的那番话,突然意识到这么小的孩子,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爹爹在楼里究竟是个什么身份,金风细雨楼又是个何等呼风唤雨的存在。

他试探性地问道:“小楼主,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小楼主吗?”

团子头也不抬,小心翼翼地用手擦着小破碗的灰尘,“知道呀,因为爹爹叫楼主!”

杨怀:“……”

“那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团子摇了摇头,她又不识字,怎么知道这里是哪里?她只知道这里应当是爹爹工作和居住的地方。

“老板应该是个好人叭……爹爹身体不好,整天躺着,老板也不辞退他,还让住在这里。”

团子抬起头叹了口气,怕被爹爹听到趴在杨怀耳朵里小声说:“因为爹爹身体不好,阿宝要努力才行,等哪一天老板不要爹爹了,嫌弃爹爹,阿宝就要努力挣到更多的银子,我和爹爹才有地方住,有馒头吃。”

杨怀看着小楼主可爱白净的小脸蛋,看着地上那只豁口的小破碗被她珍惜地擦干净摆在一旁。

突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心里酸软酸软之余又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