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尚且一言九鼎,你、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她反复检查着书上的内容,生怕他玩文字游戏,一双小鹿眼紧张兮兮地频频瞅向他。

他不屑似的闷哼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夜的缘故,看向她的眼光像撒了胶水般多了几分粘稠,流淌起来沉沉的、滞涩的,带着一股冷彻的灼热。

然而姜暖是没注意到这细微变化,她微微撅着嘴巴,又将保证书检查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卷好,放进铜匣里密封。

“最后还要问你一句。”她故意不用尊称,仿佛想要报复昨夜他的苛待,“你附在成蟜身上,他还有意识吗?他都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他什么也不知道,我的意识占了绝对主导。”他看透了她的小心思,“等我回到自己身体,可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情况,但与你的约定,是不会因此失效的。”

姜暖垂下眼皮,朝那只铜匣瞥了眼。

绢帛上的字迹无疑与秦王一模一样,签名也毫无二致,就算他的灵魂碎片被21岁的秦王政像一滴水落入海洋那样吸收了,一点也记不得这茬事,它也还是生效的。

若是他的意识占了主导,那么就更加好用了。君无戏言,他再强势无耻,大概也不至于失信于小女子吧?

接下来,她按照他的指导,装病在床,并让侍女带出去说辞,说自己头痛胸口闷,难受得不行,只想见一见王上。

姜暖觉得是不是太简单了,王上真的能来吗?

“会来的。”他抱着手臂,一脸沉稳与势在必得。

罢了,就信他吧,毕竟谁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呢?

结果到了晚上,很晚的晚上,王上真的来了。

姜暖像人参一样干巴巴地扎根在被窝里,紧张得脚趾头都抽筋了。

活生生的秦王和附在其他人身上的灵魂碎片是不一样的,他可以关她禁闭,可以一言不发就把她扔进大牢里生蘑菇,她自然是更怕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