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居高临下的对峙,让她更加恐惧,更加绝望,仿佛她已经失去了任何反抗与挣扎的余地,只能任他宰割。

她不喜欢,或者说很害怕这样的画面。

她忍住剧烈翻涌的畏惧,使劲咬住唇瓣,搜刮起全身的勇气,手攀住身后门框,在他面前一点点将身体撑了起来,摇摇晃晃靠在门板上,红唇溢出轻轻喘息。

“妾、妾是因为在宫里呆着实在烦闷,便趁着王上您不在,偷偷溜出去逛一逛”在攒起的勇气散尽前,她磕磕巴巴回答道,额头很烫,脑子里也很烫,像有一锅粥在沸腾冒泡。

明显且弱智的谎言,但又不得不说,因为只有它算是勉强能够说出口的。

毕竟,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弟弟给供出来。

秦王的夫人,偷偷溜出宫与赵国质子相见,还在同一房间亲密相处几个时辰,这种事情怕是连司马迁都会觉得毁三观,继而兴致勃勃在《史记》上落下一笔。

“是吗?”他已经走到她跟前,近到呼吸相挨,衣角相缠,“都到这时候了,你竟还在说谎,莫非是想要包庇什么人?”

他的语气循循善诱,脸色却越发阴鸷沉晦,牢牢盯住她慌乱的脸孔,嘴角因为压抑着狂怒,不时轻轻抽动,连带着腮边肌肉也凸鼓出几道瘦削锋利的线条。

他整个人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柄利刃,随时可能将她开膛破肚。

姜暖心底像有什么东西重重砸落。

他为何这样问?难道、难道,他已经知道她出去见谁了?

完了。完了。完了。

“妾妾”她努力抬起眼睛,樱唇几度开合,却始终无法说出任何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跪倒在他脚下,坦白自己是穿越者,而不是他曾经的宠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