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的沧月倚坐在面朝潭水的树干一面,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也不在乎身后树干另一面的男妖是不是在听,好像只是因为这月色,有了想要说些什么的心情。
“在一目连的山洞里,我看到了最初凭借巫女身份在人类村庄行走的过去。”
“那个时候,”想起过去的事情,沧月发现自己内心已经如此平静,“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太陌生了。没有过去,没有身份。后来因为和妖怪战斗,保护了一个村庄,那个地方的村民称我为巫女。就那样,我在那里住了十年,守护了他们十年。却因为接着几年大旱,村庄颗粒无收,一个游方僧人来到那里,告诉村民,村庄收成不好是因为出现了可怕的妖怪,变成人的模样给他们带来灾难。而那个妖怪,就是我,一个在人类村庄里生活十年却样貌不变的巫女。本来,村民们将信将疑,可是那个邪僧却在后来一次妖怪袭村的事件中,给村民施了幻术,让大家看到他们信仰的巫女是一只狰狞的怪物。”
“一心守护的村民,因为心怀不轨的邪僧,要将我烧死。那个时候,是我第一次杀人,为了自己能活下来。”
“现在想想,人类血液的温度其实和妖怪没什么两样呢。可是那种温热的血液溅在身上的感觉,至今都很难忘记啊……”
“无法与妖怪相处,也无法与人类长久相处。自那之后,我一点点学着人类世界的规则,为了更好地隐藏自己。”
“可是,哪怕已经习惯了四处流浪,但是依然希望能有人记得啊……”
“你问我在恐惧什么,我想我恐惧的就是这个吧,无法与任何人发生羁绊,无法找到自己存在的理由……”
“你说,胧月夜不会产生人类的软弱和恐惧。如果那是我,那也是过去的我。过去发生过什么,我无力改变,但知道过去的因果,我才能知现在。知道答案,或许也不能改变什么,我也无法掌控将来的命运。可是,我现在清清楚楚地知道,我现在只是沧月,是这个有所恐惧,追寻答案的人。”
“你我曾随父亲在四百年前与妖狐玉藻前有一战。”树干另一边的杀生丸突然开口。金眸望着天上的明月,杀生丸心绪一阵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