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发音生硬的“你好”或是蹩脚的“吃饭了吗”,在他们看来似乎是一种讨好的玩笑。

但秋是敏感的,他们把她的语言当成了某种轻浮调侃的玩具,而这让她隐隐厌烦。

她只是微笑回应,礼貌的恰到好处。

温和总是种分外好用的保护色。

但同时,她也不免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像奥罗拉说的那样——

不仅是她的口音,就连她本身,也像是与周围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塞德里克却不一样。

他总是用那双深灰色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目光明亮又坦荡。

他的关注没有掺杂丝毫的猎奇心理,望着她的时候,只是单纯地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与关切。

秋偶尔会对他轻巧地提起她的家乡:“虽然我也从来没回去过要是有机会,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他握住了她的手:“当然,等我们毕业后结婚——”

塞德里克顿了顿,语气认真,“那这片土地也是我的家了。”

秋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或许他们的确是一样的人。

一样得体、温柔,都和人群隔着某种看不见的屏障。

塞德里克的屏障,总像是透着阳光的玻璃,温暖而敞亮。而她的——她的像一层雾,总是把自己藏得更深些。

不过,或许也没那么重要了。

秋狡黠地笑着,抓住他的手:“那你可要和我一起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