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看着我,蜜色的眼瞳颤动着,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打破某种平衡一般,目光中竟仿佛有一丝哀求:

他请求我不要继续说下去。

不要继续说下去,不要把真相说出来。这样沢田纲吉就能继续当一只自欺欺人的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把所有的异常都屏蔽。

怎么说呢。他早就想过这个可能性了吧:但他还是极力地避开它。

好像他不高声谈论这个问题,我就没有杀过人、手里没有沾过血一样,他就没有处理过那个被我一脚踢飞的值日生一样。

可他很清楚。

——又或者说,他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该知道啦。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噢?杀人放火、玩弄感情、操纵帮派斗争之类的……我全部都擅长。

我笑眯眯地说:“庆幸吧,阿纲。如果我没有金盆洗手,你也许就会成为我的目标。”

“以前的我,可是只要给钱,就什么单子都接的噢?”

言外之意。如果我没有退休,他现在也许就是我的目标之一。我扭断的脖子里,也可能有他的一条。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眼里没有多少失望、畏惧、惶恐。而闪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

他脸上的表情好像是——难过。

但我还没看清,蜜色眼瞳中的光芒就已往下沉,他抿着嘴,慢慢低下了头,阴影笼住了面庞,少年没有如往常一样发出灵魂的吐槽。

他沉默下去了。

充当背景的迪诺看着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恐怖人物一样。我早就想吐槽了,在他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