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看自己,”橘利佳垂眼有意无意地盯着地上的那个脚印,“我总觉得在每个人身上本来就该有两个我,一个我一直在怀疑,而另一个我一直在被怀疑,我会不自觉地把被怀疑的那个人忘记。所以时常考虑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

“那从我这里看到的你是什么样的?”泽北问。

“一个把超越你作为最次要的事的人,”橘擡眼对上他的眼睛,始终闪烁着光芒的眼眸里全是他一个人,“我的敌人不是每一个对手,我的敌人是篮球。我知道什么样的对手都压不垮我,这一切中最沈重的只有它本身。”她指了指脚边的球。

“这话听起来真有道理。”泽北笑出了声,刚刚她的是他上个赛季落败时在采访里过的话。

“因为是神仙叔叔的嘛,”橘眨了一下右眼。

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拇指拨开额前的刘海,泽北稍微凑近了一点看着她:“利佳,你一定会变成不需要怀疑自己就很强大的人的。”

“不,”她缓缓摇头,将每个字都得清清楚楚,“我会成为时刻怀疑自己也仍然强大的人。”

手上的动作定住了两秒,接着像是突然转移话题一样地用指节敲了一下她的头顶,“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家了。”

“欸——再打两球嘛——”她歪头撒娇似的。

“回家,”泽北笑着推开这贴过来的红毛脑袋,“明天还要上学。”

远远看着橘转着篮球离开的背影,泽北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脸颊,晃了晃头,试图把刚刚出那句话的她的脸拍出自己的脑海。后来的很长时间以来,泽北荣治都可以清晰地描绘出这天晚上他们对话的这个场景,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她的声音,这可能是红毛在泽北的心里彻底以橘利佳本身存在的时刻到来的时候,也就是他遇见了那个唯独不一样的人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