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只在他身上存在了几百年,便接二连三的消逝。

亲人、朋友、战友,无休止的杀戮中,业障倾染了夜叉的心智。

癫狂!疯魔!陷入忘我境地!

成为一个真正的血腥武器,最后以最荒谬的原因死去? !

才是夜叉真正的末路吗?

他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但浮舍、弥怒、伐难、应达……偏偏死的永远不是他。

身负如海业障,不能走进人世间,担忧业障侵染百姓。他只需要行走在黑暗中,继续杀戮的职责,夜叉的最终命运终会等着他。

但是他湮灭之后,这隐藏在暗处悄声滋长的残念又该如何。

空中一道身躯如残羽般坠落如芦苇丛中。

云织悄无声息的来到红魈身边,轻轻摘下他脸上的傩面。

在魈出现之后,她就有了实体,终于能碰到红魈的身体。

红魈白净的面上血迹斑驳,美得惊心动魄。他的瞳孔逐渐涣散,怔怔凝望着那片漆黑的天幕。

就像曾经浮舍送走三个弟妹的那个傍晚一般,情绪复杂,却又带着一丝了然与解脱。

和璞鸢在他手心发出最后的鸣动,随即青光不在,与主人松懈的力气一同暗淡下去。

“这也是你吗?

云织手指沾了水,轻轻擦净红魈的脸,合上他的双眼。

她到底没能为小魈做什么,此时也同样不能为红魈做什么。

月光偏移,落在了红魈身上,给他染上一层薄薄的月雾。

红魈好似只是沉睡了一般,到底没有小魈死亡时的痛苦,化为光点沿着月亮而去。

魈的目光从她指尖收回,顺着她看的方向,落在两山分隔开的远方。

夜风呼啸而起,云织衣裙发丝被吹得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