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未因此获得解脱,意识反而完全涣散了,时不时说些奇怪的话。全部都是道歉,出现最多的对象是“贵子”,猫婆婆女儿的名字。
明明已经这么痛苦了,却还是不肯离去;明明度过了充实的3个月,却还是露出了无比恐惧、无比孤单的表情。
…还是不行吗?
我有点失望,默默凝视着老人狰狞的面孔,疲惫沿着指尖慢慢涌上。
就在这时,一楼的门被拉开。急匆匆的脚步声并没有登上二楼,而是在一楼的某处停止。
随之响起的是悠扬的乐声。轻快的音符穿透楼层,跃进屋子里。
猫婆婆慢慢睁开了眼睛,里面骤然闪动的光彩叫人想到烛光。
“…是琴声。”她吃力地说,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凝神细听了一会儿,又慢慢露出一个微笑,“非常非常纤细温柔……就像在告别一样的琴声……”
我听不懂钢琴,只觉得老人在乐声中渐渐松弛。她不再说“对不起”,只是叫着“贵子”的名字。有一段时间她恢复了神志,为先前的失态向我道歉,然后对我说:
“请替我转告那位狱寺君:如若不嫌弃,还请务必收下我的琴。”
清醒的时间非常短暂。很快,她又回到了先前的状态,不断呼唤着女儿,偶尔叫几声丈夫。
然而,随着琴声的某个停顿,猫婆婆的声音也跟着一顿。忽然间流下许多眼泪,如同遭受了许多委屈却无处可以倾诉的孩童一般,老人不断的叫着“妈妈”。
纤细的、温柔的琴声久久不息,就像摇篮一样,托住了猫婆婆小小的身躯。
在这样的陪伴下,她结束了自己漫长的一生。
第4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