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特利先生神情淡然,“因为我对您拍摄过的昔日乡中的照片很感兴趣。”

我呆了呆,没有想到他开口说出的居然是这样的条件。不,重点在于,他怎么知道我拍摄过昔日乡的照片?——那还是我和乌洛琉斯与梅迪奇出行时一起拍摄的。我有些受宠若惊地望向他,却见他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我。我看到了他眼中并未掩藏的审视,但更多的似乎是克制的好奇。

“这对您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我有些迷糊地望着他,不知道他究竟为何会对那些普通的照片产生兴趣——那还是我拍摄于能感知非凡之前,那些照片完完全全就是一些普通的风景照片。

也许是见到了我眼中的疑问,他平静的目光像是水一样,在我脸上掠了一下,“您认为非凡是什么?是超出日常的部分,还是莫可名状的神性?”

我愣了愣,仔细想了想,还没有说出我的答案,却听伯特利先生轻笑道:“那都是表象,真正的非凡是人本身。”

“我希望您小心图铎与阿蒙。”

他的话令我感到一头雾水,他让我小心图铎和阿蒙,这种行为本身便有点奇怪,他隶属于西区,是图铎的下属,没有任何立场做出这种提示。隐隐约约,我总觉得这表象下面还隐藏着什么。

在那之后,我听着他讲起阿蒙,讲他懒于送信,经常拖延到接近夜晚才投递,以至于乡民时常误以为邮局有幽灵,又讲起图铎,说他最近变得暴躁了不少。他表现得与阿蒙所扮演的伯特利·亚伯拉罕很相似,但我从中感受到了细微的区别。

伯特利先生在描述事情的时候,从来只会以冷静不带感情色彩的词汇去表达,几乎从不抱怨,也并不欣喜,但我却从他的态度里感受到一丝亲近——那是他在向我分享这些事情,那些让他觉得有趣的,值得记录的事情,他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记录这些事,就如同他的照片,用独特的角度将画面内的信息完美地记录下来。

我想到了他对我说的,“非凡是人本身”。也许在他看来,真正的异常并不存在于世界,而是由介入非凡的人所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