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便好。”林如海老辣的眼神扫过他,“你道我为何如此纵容你,不过早就明白了你这幅情圣模样只是演得像罢了,好生当你的差事,往后未必就真叫举人这功名困住了。”
屋里放着许多冰盆,隔夜的茶水入口,凉得心肝脾肺也一道跟着冷了,林涵忽而笑道,“林家从前在先帝处是什么处境,现下在今上处也不曾改,否则为何今上不曾将书院还给我们。”
林如海嫌弃他,“话何苦说透了,又有什么意思。”
君权与臣权的对立始终还在,林黛玉嫁给太子,年少情深尚好说,日后却叫她如何自处呢?
林如海觉得皇帝本就该与士大夫共治天下,那昭平帝还觉得天底下皇帝最大呢。
是江湛可以现在就发誓说上位就做个傀儡皇帝,任由老丈人把持朝政,还是林如海说我把手里的势力全做陪嫁保女儿一世荣华?
只怕江湛真发下这样的誓,昭平帝立马就会开始考虑在旁枝挑选合适的新继承人。
林黛玉在这宅子里独居许久,园子里哪棵树下长了什么颜色的蘑菇,池子里哪条鱼是厨房里逃出来的草鱼,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因此这番对话很快就传到了林黛玉的耳里,小丫鬟头一次做这等细作的活计,战战兢兢地道,“只听到这一言半语,多得便听不到了,离得近了窗户上会有奴婢的影子,故而不敢靠近。”
“你倒是个心细的。”林黛玉将手里还未动的莲子汤赏给她,“只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过,什么也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