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侍从殷情地沏了一盏上好的庐山云雾放在东方既白手边,她靠在椅背上歪头听着耳房的动静,她不是故意要听的,实在是从她进门到坐下,侍从来来去去和她说了几句话,这么多声响弄出来,里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不会泡在药汤里睡着了吧?

作为习武之人警觉性这么差的吗?

坐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没有出来的意思,房间里铺着地龙,热意混合着药味一点一滴地钻入毛孔,东方既白也有些身体发热,她狐疑地瞟了眼通往内室的幕帘,起身慢悠悠地溜达过去。

耳房的屋顶上有暗卫守着,东方既白探头进去的时候瓦片上的气息震动了一下,但又很快平复下去。

萧若风泡在一口热气氤氲的木桶里,俊美的容颜隔着薄雾模糊不清,乌压压的睫毛连成一线,他闭着眼在运功,也许是因为到了关键的时候,知道她来也没打断。

怪不得没声响呢。

东方既白索性抱臂倚在耳房门口,蓝灰色的眼眸隔着水雾盯着他瞧,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围光线的缘故,萧若风的皮肤显得很白,露在水面上的肩膀有几处形状不一的伤口,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留下的,看颜色和长度当时应该伤得很深。

听说他那琅琊王的封号是用战功换的,也不知道这样的伤口在他身上还有多少。

想了想,东方既白不由微微皱眉,他为兄长卖的命,他兄长可得领情才好。

不,不能光是领情,还得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