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连忙否认,“我只是觉得没有真正帮到师父什么忙,反而害得他身份暴露,如今连乾东城也不能待,是我的错。”

“你知道你师父真正的身份了?”东方既白微微挑眉。

“嗯。”百里东君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不染尘,“他还说我会有更好的师父。”

“学堂李先生。”东方既白点点头,“他是要你去天启。”

但镇西侯不会同意,那是帝都,虎狼环伺之地,镇西侯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里,把他的孙子送到太安帝面前,和羊入虎口无异。

“你想去天启吗?”

百里东君自然是想的,他想见见那繁华的帝都,喝上一壶闻名天下秋露白,但这个决定不应该是违背了诸多意愿的产物。

见他不说话,东方既白便了然,她从壶中倒出一杯酒,酒水在杯中微微泛起涟漪,倒映出头顶清浅的月光,“十年烟雨江湖路,半生意气尽屠苏,你若想酿出最好的酒,就要迈出那一步。好酒能品一味,雕楼小筑的秋露白号称能品三味,可真正的酒,能品出人间百味。”

“能品人间百味的酒?”百里东君下意识地喃喃道。

忽的,酒杯中的酒水如同一条丝带般牵扯出来,旋绕在东方既白的指尖,她轻轻挥手,酒水映着洒落的月光,如同一条细小的银河环着石桌飞舞。

少年一时看呆了,只见那条银河掠过眼前,忽而又从耳际擦过,隔着水幕的夜空变得波光粼粼,好像把他完全笼罩在了一方狭小却又广袤的天地里。

东方既白手指一晃,那汪铺开的酒水又回到了杯中,百里东君恍惚地觉着那杯中盛满了月光,她将酒杯推到他面前,“今夜换我请你喝酒,这杯酒,叫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