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这一瓶的味道叫做“家”。

我眷恋不舍地睁开眼,微微吐出一口气。

“还有吗?”我问。

“还有哦。”金发画像说,引着我向前,“这一瓶!来,你会很喜欢的。”

呲——

蒸汽与烧煤锅炉的味道。

这是霍格沃茨专列的味道。

我看到了一个红发的小姑娘,她转回头看向我,眼角挂着将落未落的一滴泪。

这是我第一次遇见莉莉·伊万斯的样子。也是在同样环绕着水汽的一天,我们从级长浴室走出来,她告诉我,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最喜欢我了。

我看到了一个黑发的小少年,他裹在宽大的校袍内,对我微微皱着眉头,神情带着戒备和审视。

这是我第一次遇见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样子。也是在列车上,我枕在他的膝头,放松又幸福地幻想起我们的未来,描绘出一幢有着花园和许多猫咪的房子。

我闻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壁炉木柴的气味,闻到四柱床幔帐后少女被褥的淡香。我闻到魁地奇球场边看台的青草芬芳,闻到长桌边混合着油脂和甜味的欢笑与争吵。

这一瓶的名字叫“朋友”。

我不再等待金发画像按部就班的指引了,我径直迈步向前,走向下一瓶,下一瓶,下一瓶。

呲——

颜料的古怪气味,有些刺鼻,为了练习绘画,我认真地画出莉莉的样子,却画得像红发母夜叉。

呲——

灰尘与发霉的微妙味道,我在有求必应屋积攒千年的垃圾里艰难前行,然后奔向雕像旁蒙尘的冠冕。

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