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师兄说得没错,这世间很多事情都是过眼云烟,往事多思无益,人要向前看。

“记不记得我曾跟你说过,我与他比试过。”

“记得。”

“很久了。”虽然决定放下,但是思及往事,清溪还是觉得悲伤,“我一直觉得,若是他有你的仁慈,那日对我手下留情,长乐就不会折,我也不会入魔。我曾自私地怨怪过他。可是我忘了,是我逼他与我比试的,也是我逼他拼尽全力,不留余地的。因为,那天是我先对他不留余地的。”

萧若风眼里是有难以置信的,他自小熟读圣贤书,仁义礼智信是他行事的底线。

虽然清溪的行为确然越过了他的底线,但他也没有指责,只是说:“人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可是有些过错无法弥补。”清溪的眼中半含泪水,“我久别人间,再次相逢,早已物是人非。你们虽然都用裂国剑法,可你们终究是两个人。那天,我从你的剑意中感受到了你的仁慈,还有你的心志…”

清溪突然噤声了,她喝了一大口酒,低头看着屋顶的瓦片沉默。

但是萧若风不愿意就此放弃,像少年时在藏书阁搜寻古书那样,好奇心驱使他接着问下去。

“先生以为我心志如何?”

“剑器有灵,我能感觉到,你有战四海之心,亦有守天下之志。但九天宫阙,向来一人独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的剑太过温良,迟早有一天会折在九天之上。而裂国剑法征伐天下,霸道之中杀伐毕露…”

萧若风茅塞顿开,道:“您逼我练裂国剑法,并不是真的想与我比剑,而是想要我悟出其中的杀伐之意。”

“终究是我强人所难了。”清溪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听到一阵低沉的水声。

酒快要喝完了。

“昊阙终究不是天斩。”

“我也无意入那九天。”萧若风定定地看着清溪,“先生,您多虑了。”

“我知道。”

清溪喝完了最后一口酒,道:

“你师父说,你是个很好的人。可是我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