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不知道是哪个点戳到了医生的内心。他原本已经被安抚得柔和松弛的神色重新凝重了起来。像怜悯、心疼和悲伤混合成了浊酒,安静地躺在浅浅的酒盅,他眼底稍纵即逝的轻松,随着话题的来到,化入酒液无处可寻。

他绕到了床右边,表情倒不是说有多沉重。垂下的眼睫藏着杯中的月,头发不知是不是错觉,看起来十分柔软听话。

然后在布兰缇有点疑惑的神色中,他牵起她的右手。单膝触地来到不再居高临下的水平线。

“?”布兰缇反握着他的手,想给人往床上拉,“地上硬,你干嘛啊?”

她给的力气不是很大,倒不是代表意愿不强烈,而是不想把动作搞的太粗鲁,外科医生的手,那几乎比她的脑袋都金贵。

“说这种话的时候,我个人感觉还是不应该采取一个俯视的视角。”他将她的手带向了自己,最终贴上了脸侧,目光因为高度的差距,轻微变成了仰视。

“……请原谅我。”他说。

语速适中,声线低沉,神色诚恳。

去掉嘴型,还以为回到了上个时空的婚礼现场呢。

“……”布兰缇皱起眉头,“别给自己奇怪的心理负担,快从地上起来,有什么事儿坐床上来说。”

他偏开了眼神,装满了难过的酒液开始晃荡,声音也越发干涩:“明明是我说……哪怕是不同的时空也愿意和你一起去往,但——”

他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