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抱歉,我不应该说‘勉强也是’,你确实是。”这个场景如同美酒一般值得人好好品味,越回味,就越是觉得残忍支配这个青年是多么爽快的事情。

高贵的品格和单薄的锋芒,在现实的强压面前被磋磨到泥泞不堪的样子——就好像折下冬日雪松的嫩枝,踏在雪地里,粗暴地被肮脏的鞋底碾烂的时候发出的,那沁人心脾的香味。

特拉法尔加·罗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堪堪只能抬起头来。他眯着眼,似乎努力在让视线对焦。

“只可惜你现在还不懂,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马歇尔·d·蒂奇很随意地摊了摊手。

布兰缇抬起了特拉法尔加·罗所赠与的“重唱”手枪,居高临下地顺着这个单手举枪瞄准的动作,名正言顺地、不受干扰地目视着狼狈的、虚弱的他。

也许这就是最后一眼了。她垂目这样想着。

“别这样,布兰缇。”

令她意外的是,他却忽然艰难地开口了。

特拉法尔加·罗的声音颤抖,紧盯着她的灰色的眼眸里充斥着动摇的哀伤,“拜托你……别——”。

“哈哈哈哈哈哈!哇靠,他居然向自己曾经的船员求饶。”黑胡子海贼团笑作一团。

“我还以为他有多硬骨头呢。30亿的头颅也不过如此。”

“是吧,笑死我了。”

……

那个表情太破碎沉痛,这让布兰缇恍惚了一下。

仿佛看见北海的风,吹到了远在南海的希尔城高地。为空无一人的神殿,带来烈酒的气息。霜雪做成的森林沉寂着,等待日光融尽肃杀绝望的寒冰。

“别开枪。”他可能是伤的太重了,说话咬字都很费劲,“……你会‘背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