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听兄弟说这些事的时候木着一张脸,也不是有什么仇恨,这种情绪对他们来说过于奢侈。一定要说的话,可能是有些茫然吧。

不过今年已经好多了,因为邯郸派来了秦吏,他们乡里也派来一位啬夫,据说只有秦人来做啬夫,才能种上秦国的良种。他们上一季按秦人所教的去种,粮食多打了不少,税赋也减免了一些。

赵夫现在蹲地头念念有词,是在记田典强要他们背下的什么硫酸铵的用量和用法,说这东西用足了,能增产一两百斤。赵夫将信将疑,这东西是赊的,打下粮食要用粮食抵帐。他本来不想要,但小弟赵要说上一季粮食确实增加了,秦 人要收拢人心,不至于拿这事骗他们,说服他赊了来用。

他不知道秦国自己的民田都没用这个,现在把有限的产量腾出来用在他们身上,确实是像小弟说的那样,为了收拢人心。主要是赵国跟秦国的仇恨太深了,邯郸周边尤其如此,不然秦国才舍不得拿化肥给他们用。

他只知道小弟在附近的私学里跟人念过书,虽然去做门客也没混出名堂,但总比他有见识一点,所以还是听了小弟的话。

既然用了,他自然要用好、用对,免得误了收成,还不起赊的帐。

“二兄!”

他正记诵着,小弟赵要远远地喊他,急匆匆跑了过来。赵夫自从受过伤,身体就不是太好,慢腾腾地站起来,问:“有事?”

赵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家里还能凑出多少钱?”

赵夫未语先叹:“之前守城给了一百钱,剩不多了,你要就先拿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