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在看村庄,看原本历史中十一岁的他根本不会留意的村庄。
这里是洛阳城外,比别处总要好一些。一征辽东还没有开始,所以村庄的凋弊也没有真正开始,但已经有了苗头。最直观的来讲,就是男人少了。
秋收已经结束,固然不用收庄稼了。但往常这个时候,总有很多农夫会整一整自家的地,利用冬闲把地翻一翻,养一养。若是村子富裕,富户比较有良心愿意出钱,乡老又组织得当,他们甚至还会一起出力挖渠清淤。
但现在,挖渠清淤这种事先不用提了,在农闲时干活的人里头多了一些健妇。显然是家里的男人被征调走了没回来,只能让女人带着半大的孩子顶上。
李世民心情有些沉重,不由陷入了迷思。
他不明白,如果说秦朝时还没有农民起义的经验,可现在已经有秦二世而亡的教训在前,为什么他们这位陛下登基以来滥用民力到了不管不顾的地步,说句难听话,就像是不想过了,吃光用光拉倒的样子。
仅仅在如今的大业五年,他已经营造了东都,造龙舟楼船数万以幸江都,多次出游均建离宫。开掘长堑,连通运河,调动兵士役夫三百万人,修长城又用百十万人。
这些都是好事,可是急什么呢,他又不是明年就要死掉了。
他更不明白杨广将来要做的事情。杨广就算只挂个名,但怎么说也是亲自参与过战争的人,并非全然不懂的门外汉,所以为什么将来征辽的事情会办得这么急?
一年就要打造三百条大船,动用几十万人运送粮草军备,以致好好的太平年景从现在这样的衰颓之像走向彻底灭亡,连东都洛阳附近都有人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