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握着封氏的手就越止不住颤抖,而他面上却还试图保持平静来宽慰自己的妻子。

“我快年逾半百,统共就得了这一个孩子,若她有个万一,我该怎么办啊?”封氏越想越着急,内心大恸,当下面色惨白,一口气喘不过来就昏了过去。

“夫人!”甄士隐见封氏昏迷了,就心神俱乱,他掐着封氏的人中,唤来仅剩的丫鬟婆子帮忙把封氏挪到塌上。

于是,丫鬟连夜请郎中的请郎中,找红花油的找红花油,啼哭的啼哭,整个甄府乱成了一片。

清晨阳光从纸糊的窗格子里透过,刺得甄芙睁开了眼晴。

空气有些浑浊,灰尘飞舞着,身下微微传来行船的水波声,甄芙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她被麻绳捆住的双手,暗想她应该是在船上。

“咳咳。”耳边有咳嗽声响起,甄芙依旧躺着,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昏暗的船舱里,杂乱摞放着一个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麻袋。

甄芙眯了眯眼,发现周围除了她,大约还有十多个孩子,还未醒来,男男男女女,大多像她那般三四岁的模样。

不经意间,她的目光和那微微咳嗽的小少年对上了。

他大概是所有人中年岁最大的了,看来有七八岁的模样,身着微有云纹蜀绣皂袍,斜斜靠在一堆垒起的麻袋上。

他白净的面皮上,只有眉头微蹙,除此外并无甚表情,略染了霜色的眸子,映出了甄芙的身影。

甄芙见他被绳索缚住,却依旧满身的清冷贵气,心里就对他多了分赞赏,又看他衣着显贵,身上竟还有几分龙气萦绕。她心底多少对男孩的身份有了底的同时,又对那拐子的胆大包天感到心惊。

依着他的身份,是必会有人来救的。

甄芙想罢,就慢慢挪到他身边,也不与他说话,只学他一样靠在那堆麻袋上,眼睛微睁状似好奇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