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婆子,你这说的是哪门子的话儿!”林沁屈起指节扣了扣桌子,惊的赖大家的抖了两抖。“婚姻大事,要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讲究的是嫁高娶低、门当户对。”

“我非黛玉之母、你非谋和之媒的,在这儿说什么笑话呢!”

赖大家的自打安王踏进这偏厅,心里头便打起了退堂鼓儿。

奈何这人都已经来了,自己不过一个下贱婆子,怎敢说走便走?再一个,自个儿鬼迷了心窍贪图赏钱,临行前可是在老太太跟前打了包票的!

“这、这……”赖大家的想着收在妆奁里的金锭,心肝儿颤了颤,“安王爷且想想,咱们荣国府与林家本就有亲,乃是林姑娘的外家。林姑娘本就纤弱,这结亲一事可得挑剔着些,莫要委屈了林姑娘!”

“挑剔?”林沁眉峰一挑。

赖大家的连连摆手:“不不不,是、是要精心着些,精心着些……”

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头却早已叫苦连连。

闺阁女儿名声要紧是没错,可若是今儿将这亲事敲定了,哪还用得着在意这个?

心里头这般想着,嘴边便带了出来:“安王爷您瞧,咱们荣府的宝二爷仪表堂堂生来不凡,自有聪敏过人,又是公侯之家的嫡子,与林姑娘……”

林沁正喝着茶,手一抬便摔了茶盏。

赖大家的大着胆子瞟了一眼,听闻南边有人弄了几套西洋琉璃杯入贡,今儿倒是见了一碎的。

“你这婆子,豁着一张嘴白长了一口牙,竟是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林沁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赖大家的跟前:“仪表堂堂?身娇肉贵体弱多病,确实白瞎了一副好面皮。生来不凡?呵,这话你拿到司徒昭跟前同他说去,看那贾宝玉死不死!”

赖大家的原本将将坐在一个小杌子上,在听得安王直呼当今圣上的名讳时便滑到了地上,这会儿已是抖如糠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