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煜听出他语气有些不善,也不生气,带着他进了一户宅院,这才解释道:“当年我离开是有苦衷的。”
甄栩见这院子虽然甚是精巧,可十分冷清,若这里便是惟舟的家,那他——
就听甄煜继续说道:“其实我姓路,我母亲是当今圣上的乳母。我与圣上一同长大,说句僭越的话,与亲兄弟也没什么两样了。圣上被接往京城时,我自然也是同去的。”
甄栩随着他的话陷入沉思,当年义忠亲王还活着,惟舟跟着当时的郡王、如今的圣上一同上京,却流落到人贩子手里,显而易见,他们这一路并不是那么顺利。
“可我们一路被人追杀,千防万防,仍旧在濠州落入陷阱。护卫俱都几乎全军覆没,母亲为了护住我们,中箭身亡,我也滚落悬崖。再醒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路煜的声音有些低沉,当年他便面冷,如今经过几年历练,这股冷意倒像是浸在骨子里了。
甄栩知他虽然面冷,可心里难免难过,便没再细究当年之事:”当年老师带我去扬州游历,那时你也在扬州是吗?“
路煜点了点头:“盐政之事错综复杂,当时被派去查案的又何止一路人马。何先生只不过是身在明处的那一个。”
这便对了。老师当时带着自己也是刻意的,看似是为他的行动打掩护,实则是做给盯梢的人看的。
而路煜身为居于暗处的人手,不知为太子做了多少事,又怎能继续与家中联络。恐怕也就是太子登基,这才将路煜转到明面上来。
何先生说自己少年老成,可是眼前的路煜,又何止是少年老成呢。
甄栩不忍细想,转移话题道:“这可好了,我认识了个皇上眼前的红人,会馆的人知道,怕是要嫉妒我喽。”
又摆起兄长的谱来指点路煜:“你这宅院恁的冷清,我得写信问问母亲英莲晴雯她们,给你这院子改造改造。”
他绕着干枯的池塘和没有花草,连树木也快枯死的花园转了一圈,叹道:”惟舟,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暴殄天物啊!”